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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 江 情

来源:time37c    发布时间:2018-11-18 21:27:03


一条银丝带在绵亘的山峦间萦绕,它时而平缓,时而湍急,时而依山而转,时而穿桥直下。呵,汉江!在家乡的腹地,在乡亲们的血管里流荡。

 

大片大片芦苇如仪仗卫士般齐齐地列于河畔,它们以水中之王的名号自居,无论潮涨潮落都傲然挺立,呼拉拉摇着长叶在风中漫舞,瘦劲的身子如家乡的汉子有力地与水扭打着,唱着只有它们自己才听得懂的纤歌。

 

家乡的汉子们也许是饱饮了汉江河的水,也许是直接从先辈们那里浸承到了汉水的脾性,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如同水一般。


他们盘算着自己的家当,耐心地扮着男人角色:点着自己零花钱买来的香烟,在闲农歇息的当儿吐着丝丝的青烟,把自己的眼前弄得镜中月水中花,他们望着身上糊满泥的娃儿,不时地骂着自己的婆娘。


日子就在这悠悠的略带呛味的纱雾中慢慢地老去,日子也在汉子们的手中淀下一个个的春华秋实。

 

汉子们有时也很脆弱,也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烦心事儿,但汉子们从来不会擤鼻子里的辛酸,用袖子拭眼角的苦衷,他们往往在难以排遣胸中积闷时抓起家里的大海碗从自家酒坛里舀出大半碗浑浊的老黄酒来一饮而尽。


那用汉江水酿泡的黄酒似河水冲涮河床泥沙一般冲涮着汉子们的胃里肠里肝里说不清道不尽的酸甜苦辣。默默地打着包袱,细细地掐点着自己的火车班次,汉子们一跺脚去了远方,任家里的婆娘撕心裂肺,任家里的娘亲百般挽留,任流着鼻涕的娃娃坐在地上又踢又蹲……


汉子们走了,他们是抹着眼泪走的。汉子们走了,他们走得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汉子们走了,他们渴望走成一个大圆。


芦苇依旧,伴着江河水,伴着微风,伴着歌。


河水如逝,女人们映着清凉的河水梳理着凌乱的长发,也在水中望着天上的白云、太阳、天外的世界。


世界有多大,她们猜不透。世界有多大,她们想知道。她们望着水中的世界呆呆地出神,她们知道只要一抬头,水中的一切都会消失,可是她们还是幻想着钻进水里看个究竟。


夜深人静时,她们估算着粮屯里埋着的钞票,老人的衣料,孩子的学费,孩子明天的吃喝,孩子的喜乐,孩子的今年,孩子的明年、后年……


河水击拍着河堤河岸,一方方泥土受不了这没日没夜的浸泡渐渐地疏松、断裂,最终被河水拉下了河。


河水退去,草儿滋滋潜长,一丛丛,一毯毯,风吹到处,油油亮亮籁籁淅淅。几点花花绿绿在其间游走,随着哈哈啪啪的嬉闹,汉江两岸的女人们开始了他们一天的浣洗,她们有力的搓揉和着这哗哗啦啦的河水奏出一曲曲和谐的生活无线谱。她们洗老人的衣服,小孩儿的衣服,丈夫的衣服。


她们洗走星星,她们洗来朝晖。一月月,一年年,没有间断,没有抱怨,洗洗刷刷缝缝补补中她们那颗少女时代过于敏感的心变得日益坚实丰满起来。


她们也有过畏难,她们也想拥有一盖庇荫,但她们更明白她们的上老下小更需要她们庇护。


河里的浑水扑到她们面前,河里的鱼儿游到她们的脚下,她们选择了坚守,选择了拒斥。河水流走了她们头上的梦幻,却冲实了她们脚板下的土地。

 

泥土,河水,清清浊浊,浊浊清清。


呵,汉江河!哲人一样地把脉着两岸的男男女女。


呵,汉江河!渡者一样地在猎猎风中搭着前额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