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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分开是另一种永恒!

来源:ts_chuanmei    发布时间:2017-09-13 08:41:06

 


来源:弦断音未了(raoxintou),

作者:唐盛  



      我有一个分开很久并且没什么联系的朋友,他是个很温和、低调的人,忽然有一天,朋友圈里发了段文字,内容大概是“放不下也得放下,愿母子平安,健康快乐,继续走啦”。我知道他的所指,我猜他那一刻心里应该是疼了一下的。




     他叫纪旭,我们是大学同学,住同一宿舍,纪旭平日里默不作声,显得与世无争的样子,我是个顽劣青年。记得刚刚入学时,我来到宿舍,伴随着我高调门儿的“大家好”推开门,所有人先是一怔,然后都微笑打了个招呼,显然,他们被我的冒失小惊了一下。

     简单收拾完行李,我才注意到他,窝在上铺床上,面向里面,好像在看着什么书。本着我顽劣的态度,上去就照他的屁股来了一巴掌,“你好我亲爱的室友”,他蹭地半坐起来,回头愣愣的看着我,眼里有点怒气,似乎十分介意我的举动。我则嬉皮笑脸的看着他,说:看什么呢,刚刚结束高考就看小黄本,不好吧?!”随着我鄙视的语气,他不耐烦地把书塞进我的眼睛里并说道:“篮球杂志,看清了吗?”本应该是恶狠狠的语气对付我,结果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成得温柔的很。我心里暗自想,娘炮一个。

     艰苦的军训终于结束了,我除了经常与教官调侃,也自来熟的结识了很多同学校友,而纪旭,从来都是一本正经。正因为如此,我似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常唆使他跟我一起逃跑,上学是学知识的,军个鸟训啊。结果可想而知,我一次都没成功过。军训结束的那天,我歪带着“军帽”,丢给他一瓶饮料,问他:“结束了,有没有看上军训女兵连的姑娘,我可以当个红娘。”他喝了一大口饮料,白了我一眼,还是那样一本正经的走开了。

     大学的“学业”开始啦,各种高大上的科目我都不晓得都是干什么用的,于是我暂且把学习放一放,参与组织了一个乐队,哈哈,想想都拉风,乐队几个人刚确定成立就出去吃喝庆祝一下,醉的东倒西歪。也从这天开始,我的宿舍,每天都是鬼哭狼嚎的吉他声。

     我正在为我拉风的乐队奋斗时,纪旭都在认认真真的学习,这是真的,除了上课,回宿舍就是学习,有时实在嫌我的吉他声太吵了,就丢下一句“技艺不精就别再丢人了”,拿着书本,奔图书馆去了。

     说来也怪,我和纪旭本不是一路人,但在宿舍里,他说话最多的对象就是我了,一来二去,我们成了宿舍里最好的朋友。

      时间飞快,转眼就是一年,大二开学时,我再见到纪旭,他好像变了,居然经常的有说有笑了,课余时间也不见他夹着书往图书馆跑了,但是也不见了人影。难道说经过我一年的熏陶,他已经悟出了人生的真谛啦?



      我依旧跟我乐队的战士们潜心排练,希望社团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让我们上台露个脸,那天排练结束,天已经黑了,回宿舍的路上,就亮这那么几点儿路灯。模模糊糊的前面有两个人影,像是纪旭,边上是个女孩子,两人手拉着手,漫步在路灯的朦胧里。本来我以为我看错了,无巧不成书,就是纪旭,我上去就照肩膀来一下,“嘿,哥们,不学好啊,大晚上的勾引良家~~少女哈。”顺势我看向了他旁边的女孩,虽然灯光很暗,但还是能看的出女孩白皙的很,五官没有一个算的上好看的,但组合在她的脸上,显得精灵可爱、傲气十足。她很友好,微笑着对我说:“你好”,这一句客套话弄得我尴尬了,不知道怎么接下茬了,我看看纪旭,嗬,他正用喷火的双眼瞪着我,吓得我本能的向后闪了一下,我知道,我这是破坏人家气氛了,赶紧,补上一句“回宿舍老老实实招供哈”,灰溜溜的逃跑了。我一路上觉得背后纪旭眼里的火还在追我。

       就这样,在我的莽撞之下,纪旭的女朋友浮出了水面。这也成了接下来这段日子我调戏他的重要内容。百般无奈加万般讨厌地,陆陆续续的为摆脱我的纠缠,终于招供了。

       那是他高中时的学妹,叫李想,两个人在一次高中聚会上认识的,他喜欢她精灵古怪,她则喜欢他温文尔雅,聚会结束后两个人没有断了联系,虽说互有好感,但他们还是稳住情绪,以学习为主。高考结束后,纪旭上了大学,李想则还奋战在高三。为了不影响李想的备考,纪旭很少跟她联系。而默许的,李想会考来跟纪旭同一所学校。就这样,在沉闷中煎熬了一年,终于等来了李想的到来,在远离家长的大学里,在没有高考压力的环境里,两人压抑了太久的好感,肯定要爆发了!

      两个人好的如胶似漆,狂虐狗的节奏,本来还羞于见人的两个人,后来也彻底解放了思想,在我的厚脸皮下,我们三个算是很好的朋友了,经常一起吃饭,一起逛街,我从没把自己当灯泡,他们应该也没有,我们的友谊健康的环保的生长着。

     有天两个人叫我去多媒体厅看NBA,我是个篮球白痴,对我来说看NBA就是帮两个球队数着进球,但是百无聊赖之际,去也就去吧,还能蹭李想点零食吃吃!没想到,比赛开场前,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我第一次觉得在他们两个面前多余。两个人都是资深NBA球迷,说起球队、球星头头是道,两人共同的最爱,是个叫科比的黑人球星。我除了偷吃李想零食、瞪着眼看着这俩球赛“解说员”,只能是惊“呆”了!我看零食吃的差不多了,比赛还要等会结束,这两人看的眼都直了,得嘞,我先闪吧!等纪旭回到宿舍赢很晚了,他完全没有意识我为什么早回来,恩,我就没进入他的意识。



     那时我们总抱怨学校食堂没有一个窗口是好吃的,所以经常在学校外面买些饭菜,找个舒心的地方改善伙食。我属无赖,这种事都是纪旭干的,等他买回来,我负责好好吃就好。李想也从不嫌弃我这么没脸没皮。当然,学生时代,我们都不是富裕家庭的孩子,所以在吃上,还是能省则省。你一定不会想到这个“省”字,是怎么写的。一天晚饭,我被叫去跟他们俩吃饭,就一个菜,马路边卖的凉拌菜,被他们誉为美食,吃吧,三下五除二,我饱了,这时李想从包里又掏出了点粉丝,粉丝你知道吗,在饭盒里用开水烫软后,捞出来放进了凉拌菜剩下的菜汤里,搅拌均匀,俩人继续吃。我就目瞪口呆了,我说:“这是什么情况,实在没钱吃饭了我这还有点,咱不用这么着。”这俩人相视一笑,一口同声的给了我个说法,这个凉拌菜太好吃了,就这么扔了,有点浪费。当我听见这个理由时,我赶紧看看周围,没有认识我的,撒腿就跑。心里还想呢,这什么玩意儿,二次加工还。

        纪旭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的,我都暗自想,可以理解,感情需要表达,应该多聊聊。当然这俩人除了秀恩爱,一样还秀成绩,每次考试都是不慌不忙,不像我,从都是临时找佛脚。也不奇怪,当他们在图书馆学习是我正在乐队排练室高歌理想呢。转眼就大四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压力,因为我无耻的什么都看得开。这俩人忙的不亦乐乎。准备毕业设计,论文答辩什么的,我说李想,你一个大三妹子跟着瞎起什么哄啊,她以学习经验为由狠狠的不屑了我一回!

        毕业季是个伤感的季节,美好的大学生活谁忍心结束呢!我虽然一贯吊儿郎当,但还是觉得相伴四年的一群人,分开是个残忍的事实。

       毕业晚会上,我们乐队终于上场了,平时嬉笑玩闹的几个乐队的哥们,没有一个在嬉皮笑脸了,我现在还记得,我们那天演唱的,是“再见”。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等我演唱结束回到座位上时,纪旭和李想四年里第一次夸了我一顿,而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等我回头再看他们是,他们两个人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看着舞台上的煽情的节目。我觉得他们的目光,在那一刻,是一双平行线,但两人的手,还是紧紧的扣在一起。

       就这样,我们真的各奔东西了。我疲于奔命的找到了一个在工厂的工作,还是办公室,薪资低了点,但毕竟不是体力活,自己很知足。原来的朋友联系的越来越少了,身边把酒当歌的都是尊敬的领导和亲爱的同事们。偶尔还是会跟要好的朋友联系,包括纪旭。他总说自己也不太好,让我放宽心,大家都一样,后面的日子都要继续努力,就这样,本来嬉笑玩闹的我们,不知怎地变成了互相鼓励。

       我问过几次李想怎么样,这是他最感兴趣的话题了,每次像话唠一样,跟我讲他的李想在学校的各种精彩生活,我知道,他只会在说到李想时,才会那样的眉飞色舞。相信每次挂了我的电话,他都还沉浸在他的李想身上。

       经过一年的努力,我的工作有了些改善,职位有了晋升。自己改变了不少,有时想想上学时没正事儿的自己,觉得很好笑。工作需要认真严谨的态度,而这些,在一年前,是跟我不会沾边的事。我想把这升职的喜讯告诉纪旭,他跟我说,李想毕业了,在找工作,最近他很忙。

       时间总是这样,偷偷的就在你不经意间,流走很远。等我再次跟纪旭联系时,他似乎回到了大一时的沉闷。我尝试再次询问那个永远让他满心鸡血的话题,关于李想的,他苦笑着说,我和她,半年前分手了。我哑口无言,不知道如此坚定的感情什么经历了怎样坎坷终究丢在了路上。纪旭没有跟多的解释,只是说,最近工作忙,有些累了,改天再聊吧。

      我虽表示茫然,但相信纪旭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一年后,我准备结婚了,没错,我在工作单位结识了我的她,感情虽平淡但很稳定,经过双方家长的认可后,婚期就提上了日程,一切基本妥当后,我打电话给纪旭,跟他说,兄弟,我要结婚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来,我们几年没见,借这个机会聚一下。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婚期将近,他来的那天晚上,我还有其他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们,一起大醉了一场,说是就算我的单身PARTY了,实则是几年没见,大家都很珍视这次相聚。我攀在纪旭的肩膀上,问他是不是很替我高兴,他举起杯又干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他红着眼睛,问我:“大学时你那么有时间也没见你找个女朋友,整天跟着我和李想混吃混喝,现在终于想通了。”我借酒劲没头脑的说了句:“我那是奉献,奉献了我四年的美好青春,只为了见证你跟李想的爱情。”他立刻愣了一下,把头转向另一边。我知道,这个名字又一次刺痛了他。我满嘴酒气,一把搬过他的头来,追问到:“你和她,怎么回事?你现在都不是你了,作为朋友,哥们儿,跟我说说。”本来他不肯,我一再追问,他喝了一大口酒,转过头看着我说,李想毕业那年,他陪她一起找工作,本来希望李想能到他的城市一起工作和生活,可是李想的家人执意要让她回老家,纪旭执拗不过,不想李想为难,就让她回去了。纪旭本想自己调整一下去李想的老家找份工作,两个人一起努力,只要人在一起,什么都没关系。可惜纪旭准备的时间太长了,半年后,在他准备起身去到李想身边时,他接到李想的电话,很坚定的,李想提出分手。原因很简单,异地恋,感情淡了,家里对这份感情也不看好,而且学生时代的事,不用太认真了,等时间久了,大家就都会有自己的生活了。纪旭当时很崩溃,无法理解两个人的感情怎么就会被这点现实击败,他提出要去找她,当面说清楚,可李想决绝的挂了电话,再也没开机过。

       就这样,我见证了四年的感情没了,我也不理解为什么现实会强大过浓烈的感情。纪旭被摧毁了,他无法从这样的结局里全身而退。那晚他真的醉了,他跟我说,他本来一点不喜欢篮球,但是李想喜欢,于是他在李想来大学之前,看遍了所有跟篮球有关的报纸杂志,只为了她来时,可以陪她一起看球赛,陪她一起为那个球星的进球欢呼一下。那晚他真的醉了······

      越来越多人使用社交软件,左拉右扯的总能将你都不记得名字的老相识拉到一个群里,除了混得好的人在群里的炫耀,根本也没什么感情可以交流的,忽然有一天一个老同学群要聚会,说实话,如果是有人请,我是一定不会去的,因为去了只会尴尬的没什么话题,可是组织者的提议是AA制,不去像是舍不得这个钱,为了面子问题,还是去了。果不其然,成功人事炫耀着自己的事业,阿谀奉承的就是啊是啊的附和着,女人们早就扎堆开始攀比谁家的孩子更懂事了。我正无聊,突然门外又来个人,进门就道歉自己来晚了,恩,是李想。



      这么多年后再见到她,我很惊讶,那个古灵精怪一脸傲气的小魔女,变成了皮肤发黄,头发蓬乱,衣着着实朴素的妇女形象,我还没来及打招呼,她也看见了我,一愣,转入微笑,点头示意。我收回嘴边的招呼,还了个苦笑。因为之前纪旭的描述,些许影响了我对李想的看法,但我毕竟不是当事人,也不能当面为哥们争这口气。

      大家寒暄吃喝作罢,各自散去了,但李想没走,她主动走向我说,一起走吧。我觉得,她也是一样有什么话要说吧!

      果然,我们出了酒店门口,她就开口了。“跟纪旭还有联系吧?”很直接。我说:“啊,我结婚的时候见了一面,联系不多。”“你结婚啦?!我印象里你还是不着调的小男生呢。”她说。我只是苦笑:“呵呵!”为了避免尴尬,我问:“你现在怎么样?”她没回答,而是说:“有些事,我很遗憾,本来这些年都过去了,一看到你,关于以前的一点线索,我就禁不住又想起以前。”她跟我说那年她应家里的要求回到老家之后,找了份工作,本来想着有机会还是要跟纪旭在一起,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一场交通意外,她的父亲去世了,她的母亲也因伤情严重瘫痪在床,本来很多美好的设想,被这突如其来的祸事弄得支离破碎。不得不辞掉工作,全职照顾母亲。为了维持生计,早上要去赶早市倒卖些蔬菜,晚上又要去摆几个小时的宵夜摊,为了不拖累纪旭,她选择了放弃,心再疼,她也没有回头。后来她母亲也离世了,为了不打扰纪旭的生活,她也没有再联系他。而是在朋友的介绍下,嫁给了一个司机,过着平凡平淡的日子。现在她正怀着孕,再过几个月就升级做妈妈。她说:“你知道吗,那天我老公开车回来很晚,没什么菜可做,就简单做了个凉拌菜,等我老公吃完,问我怎么说你怎么好像哭了,我说刚才的洋葱熏着了,实际上,我心里,是想起了那年我包里还带着粉丝,那年我和他吃的很幸福。”她说这些过去的事压的她心里难受,没人可以说也没人听得懂,今天看到我她很幸运,说出来她多少会轻松一些。听完这些,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给堵塞了,想说点安慰的话,却觉得很多余。我看看她,最后只说了句祝你幸福。

       忽然有一天,纪旭在朋友圈里发了段文字,内容大概是“放不下也得放下,愿母子平安,健康快乐,继续走啦”。我知道他的所指,我猜他那一刻心里应该是疼的。

      我没有在他们两人之间传话,不想让他们用那么多年时间才慢慢平静下来的生活再有什么影响,都说时间会解决一切,可让一切沉积在那永远没法释怀的也是时间,纪旭说要继续走,李想说都过去了,各自天涯中这样的结束是多么的无奈啊。



      不久后的一天,朋友圈再次被刷屏,好像所有人都在黯然中祝福科比的退役......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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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恋沧海,不畏弦断,

不顾浮世,不计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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