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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人都无路可逃

来源:mxingzuoa    发布时间:2019-12-01 21: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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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常常失眠,想来是要犯抑郁的前兆。


上次犯病时,北京首度发布雾霾红色警报。我同朋友笑道,天气不好,果真会影响心情。如此可以理解,为何每逢极夜季节,北欧地区的自杀率总会飙升。


最近一周北京天气好得造反,日日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心情却前所未有地低落起来。想是人胖不能赖衣裳,脸丑没法怪镜子。


看过医生,也陆陆续续吃过些药,收效甚微,杯水车薪。


去年犯病时,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跑到卫生间里干呕,冲着马桶,边吐边哭,那幅场景,如今想想都觉得后怕。


别人问我,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你工作体面,不差钱,去过不少地方,拥有很多的爱。生活待你不薄,你应该开心起来。


诚然,没有什么特别不开心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许多人也就这么满足而安分地过了一辈子,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活着的时候有自己的房,死了以后有子孙儿女上香。


你不能不说这是一种幸福。


就像电影《时时刻刻》里头,朱利安摩尔饰演的美国家庭主妇劳拉。她的丈夫体贴,儿子聪慧,家境殷实,一家三口早早住上许多中国中产奋斗一生而不能得的别墅,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即将降临的女儿——样板式的幸福生活。但她的灵魂是敏感的,这些旁人羡慕不已的东西,不能让她觉得快乐。她痛苦万分,好几次希望以死亡来解脱。


歌德也说过,任何成熟的心都想过去死。于是在《少年维特之烦恼》里头,他安排年轻俊美,风华正茂的维特,于花一样的年纪时,郑重其事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还有维吉尼亚伍尔芙。


她的丈夫爱她入骨,她在遗书中写道——“你已经给予我可能享有的最大幸福,在每一个方面你都做到了任何人所能做到的一切,我觉得没有哪两个人能比我们更幸福了”。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在衣服里装满石头,静静地走进了乌斯河湍急的水流。


因为她是维吉尼亚伍尔芙,她无法做一个普通的英国主妇,每天起床喝喝茶,做做饭,陪着丈夫儿女唠嗑,再服侍他们睡觉。她要为争取女权而活,为探求人生的真谛而活,她不能成为一个安于享受平庸的女人。


《海浪》最后的几句话作了她的墓志铭:


“我要纵身向你扑去,我永不认输,也永不屈服,哦,死亡!”


善于从平凡的幸福中获得快乐,并非理所当然,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项天赋。如果可能,他们愿以仅有的才华去换取这点天赋。


在这种人身上,往往有一种巨大的虚无和孤独。


这种感概,有的在经历过花团锦簇、烈火烹油般的日子后,会有所领悟,好像《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更多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领,或者说,是出生时,点歪了科技树,比如同宝玉形影不离的林黛玉,从出生起就注定要泪干而亡。


这种落寞和寂寥,在有人眼里必定不可理喻,生活的意义,难道不是车子房子妻子儿子?谁不是这样过的呢?没人可以靠喝西北风活下去的。既然要吃喝拉撒,就说不上高贵;既不算高贵,就没本钱犯神经。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悲伤,只有不被理解的悲伤罢了。


我知道自己的悲痛来自何处,它必将伴我一生。


我的灵魂太过敏感,拼命想捕捉这身边一丝一毫的闪光点,却又眼高手低,无能为力。我倒希望我的不快乐,确确实实是来源于雾霾天气。


那么,当北风来袭,阳光再临之时,我便能理所当然地开心起来。但风来风去,我们最终要面临的,还是自己的人生,自己内心最真实的自我,这个认识的过程必将痛苦,布满荆棘,甚至是死亡的绝路。


无论道路尽头站着一个怎样的人,我们都无法逃避。


怕平庸,却又害怕流血,更害怕死亡。没有那么多好路可走的。


中产阶级的幸福有一种麻痹性,因为其付出的代价很小,只用乖乖念书,好好上学,毕业后找份好工作,便可满足温饱。


特立独行者是要付出代价的,要过去刀山火海才能找到生活的真谛,很少有人拥有面对它的勇气,唯有被锁在平庸的幸福里头唉声叹气,却过得越来越忧愁,越来越烦躁。


逃避现实,只能获得虚假的平静。要直面生活,永永远远地直面生活,认清它琐碎平庸的本质。


所以,要么爱它,要么放弃它。 




天赋就像身高,你有就是有,没有就永远不会有。


Da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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